提比里西傍晚街頭夜景
關於喬治亞這國家與酒的關係,有一些很有趣(甚至有點荒謬)的神話傳說。
其中有一個是這樣的:遙想當年不知幾千年前,上帝創造人類、又創造各個不同民族之後,決定要將各個民族分封到不同地方去。但是要怎麼分呢?上帝就說,A年B月C那一天早上,你們就來排隊吧,先到的先選。
於是各民族當然爭先恐後跑去排隊,每人都殺紅了眼想搶個好位置(我想天龍國國民當時應該排第一,所以到了現在還是這麼愛排隊)。唯獨喬治亞人那天酗酒醉茫茫根本就忘了,等到醒來所有人早就作鳥獸散囉,現場空蕩蕩的只剩下在會場打掃收桌子的上帝……
想不到上帝一看到喬治亞人大驚!「怎麼會有人還沒來來領土地!」
喬治亞人:「拍寫啦,阿就昨天喝太多了咩」(打嗝+臉紅貌)
「唉,好吧,那就只好把這一塊給你了」上帝嘆息著。
原來上帝私藏了人世間最美麗的一塊地想要自己享用,怎知會有一個醉醺醺的酒鬼睡過頭,所以上帝只好把這塊最美麗的樂土送給給喬治亞人了…
老實說,這裡是不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土地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這裡酒鬼真的很多,而且是非常非常多……
卡茲別吉往提比里西的小巴士marshrutka
離開了仙人隱士般的高加索,我再度回到了塵世中的城市。這一回,從卡茲別吉Kazbegi開往提比里西Tbilisi的小巴士,很神奇的只有我和一位中年婦女,終於不用跟酒鬼坐同一車了了,我心裡想…
正當我舒舒服服的一人霸佔三人座位,暗自得意的享受高加索的草坡與雪溪…沒多久,驚人的畫面出現了。車子開始行駛後一陣子,我前面這位司機大哥(年紀應該跟我差不多說不定比我還小),他竟然不知從哪裡掏出一罐約750cc的啤酒,然後單手扶著方向盤打開那一罐酒,接著一邊愉快的、吹著口哨就這樣喝起酒來…
「!@#$@#!$$!#$!#$!%!」 他還回頭對我說了一段話,猜想是要跟我說喬治亞的酒很有名很好喝之類的,笑笑的跟我眨眼還比出敬酒的姿勢……我….我…誰想在這個時候跟你玩Cheers啦!
更厲害的事來了!過了幾分鐘,我們的巴士經過一個檢查哨,停車後裡面的警察跑出來看一下我們這一台車,我這時心中想說『厚啊,你災細啊齁,警察都出來了,還喝酒』
結果,這警察竟然很愉悅的跟司機大哥聊天,他們看了我一眼咕嚕咕嚕的不知在說什麼,我想應該是說今天很神奇載到一個奇怪老外之類的…但重點是警察自己手上還拿著一杯疑似啤酒的玻璃杯,然後,兩人還乾了一下。。。
這是怎樣,我來自一個連部落格寫到啤酒兩個字都要用紅字跟粗體字標上「開車不喝酒 喝酒不開車 飲酒過量有害健康」等標語的國家啊(沒標吃10萬元罰單),但現在在我眼前的景象,真是太夏克了我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想不到,這一次可是連司機自己都是酒鬼了,天啊!!在我沿途不斷的默念佛號之下,車子穿越歐亞大陸疆界的高加索山脈、路過過險峻的懸崖、奔馳在青青草原裡雪溝的碎石路上、再越過山脈腰間的雲、雪與風…終於,我平安下山了…
提比里西的酒吧街(白天空無一人)
回到了提比里西之後,我又回到了杜杜民宿。杜杜民宿的女主人是個經營背包客棧Hostel的能手,流利的英文善於與來自世界各地的背包客們聊天,懂得在人群之間適時製造話題,在彼此陌生的背包客之間牽線,讓人們能放下心中的隔閡輕鬆的展開交流。
待在提比里西時,恰逢幾場世足賽正在開打。有幾個晚上杜杜女士有湊合著我跟幾團阿多仔一起去酒吧看世足賽,不過我時在是對那一類的場合不太喜歡,能避就避了。
這次重新回到提比里西之後,我又換了幾個新室友,其中一個是來自愛沙尼亞的老兄Lauri。這位愛沙尼亞人很有趣,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他就說他是來自『北歐』的愛沙尼亞,聽到北歐時讓我心中不小心冷笑了幾聲。不過這人顯然不是簡單人物,他在德國念大學,曾經到香港學中文,還知道我們的台海問題喔,我只知道愛沙尼亞面對波羅的海,其他還真是一概不知,真是慚愧。
這位老兄似乎對東亞人很有好感,也知道不少日韓明星,還知道周杰倫耶,(不過日韓影星我只知道漢字名,他們的發音誰知道啊=_=,台灣明星我大多也不知英文名,幸好周杰倫叫Jay我知道),大概是這樣,他也對我特別有話聊,問了我不少有的沒的東西。
我在提比里西又待了三天,幾天相處下來還頗有兄弟般的情誼咧。我在喬治亞的最後一個晚上是周五,Lauri知道我要回土耳其去了,他一直慫恿我跟他去酒吧喝酒,他在德國念書時有幾個喬治亞同學,他們今天要聚會,而且剛好是星期五耶,星期五之夜多美好,一定要去喝酒的啦!
在盛情難卻之下我實在很難推辭,後來我也就跟他們一起去了。想想也好,讓我了解到白人是怎樣去酒吧喝酒的。
傍晚六點半,天色還還帶點藍白色的餘暉,Lauri的喬治亞人同學Gorge來杜杜民宿找我們,然後就出門去了。
結果,第一站竟然是去民宿對面的小超市買啤酒,這是什麼鬼,不是說要去酒吧嗎?這兩個人不知道在幹嘛,不過他們倆都各選了一罐啤酒,我也就呆呆的跟著買,然後跟他們走出超市。
瑪加許維利橋頭的青銅獅子,白天拍的,很可愛!
沿著這幾天我往市區的方向,我們三個人走到了瑪加許維利(Marjanishvili)橋。
「差不多了,我們就在這裡喝吧」Lauri說。於是我們三個人就在橋頭的青銅獅子旁邊喝起啤酒來。
接著我們三個人一陣子閒扯淡,喇一些五四三的瘋話。不過我們聊天聊到一件事情讓我很傷心,那就是薪水。
「欸,洋,你們那邊一般人薪水都大概多少啊?」Lauri問我。
「一般高階工程師月薪大概1000~1500歐吧,如果是主管會高一點,也許有2000歐,如果是一般工作大概是600~800歐吧」老實說每次跟歐洲人談薪水話題我都很受挫,但跟歐洲人比就算了,在巴托米的濱海公園我遇到一個開民宿的伊朗人,我跟他說到這個數字他竟然對我說「笑死人了,你們薪水那麼低喔,乾脆來我民宿工作算了」。嗯。。。
但是跟愛沙尼亞比,應該會好一點吧……我看到Lauri眼睛瞪得大大一顆,怎樣怎樣,這樣算高嗎?我心裡想。
「蝦密!你們的薪水竟然低低低低低到這種程度?台灣算是人類發展指數很高的先進國家,我以為台灣應該沒有德國那麼高(月薪5000歐),想不到竟然連一半都不到。」
「那你們國家像是acer或是asus這些高科技牌子是怎麼來的啊」他又補了一槍。我也不知該怎麼回答,總不能說你們這些高級歐洲人享用便宜電腦手機還不是我們台灣這些工蜂賣命而來的…只好苦笑以對…
「那你是多少啊」我反問Lauri。
「嗯...這個嘛,一般我們愛沙尼亞差不多是1000~1500歐左右,但我的工作比較高階一點,大概3000歐吧…」Lauru大概覺得高出我太多,有點不好意思。
「那喬治亞呢」我問了
「嗯,大概300拉里吧」嗯…於是我跟Lauri一陣靜默,300拉里大概不到125歐。
「走了,該是出發了,向酒吧裡的年輕美眉進攻!」George趕緊變換話題化解沉默。
「走了走了,天黑了可以去了」Lauri趕緊接話。
我後來才知道,原來這些白人們覺得身上要有一些酒氣進酒吧才不會丟臉,所以我們才去雜貨店先惡補一些讓身上有些酒味才man啦…嗯…小弟我受教了…
結果走沒五分鐘就到酒吧街了。原來就是瑪加許維利橋上再向右走的街區,之前我都是向左走,難怪不知道。
我們喝酒的其中一間的酒吧
進了酒吧街之後,就隨便找一家下去喝了。這家酒吧里其實人沒有很多,稀稀落落的只有幾桌,不過音樂到是很大聲。我們找了一個靠近舞台邊的位置坐下,聊天都要用吼的
「今天不是周五嗎?為什麼人那麼少?」
「現在還太早吧,等等才會有人」
「你不覺得不太High嗎?」
「好像有一點」
「是啊,提比里西真是一座寂靜的城市」Lauri大聲吼著。
這時候樂團正彈奏著不知幾百年前的英語老歌,吉他貝斯震耳欲聾,主唱嘶吼著用力唱歌,兩個喬治亞美眉(其中一個還穿著海綿寶寶的T恤)在前方熱舞,但是不知怎麼搞的,真的熱不太起來。
真的是一座寂靜的城市。
我和勞瑞、喬治的大頭照(我臉真的很大)
真的有些奇怪,這一家酒吧喝完後,我們立刻轉戰另外一間,接著喝完後又去另外一間,每家酒吧都震耳欲聾,但氣氛真的都不High。其中有一家我印象很深刻,音樂開得很大聲我耳膜都快炸了,但其中有一桌是兩人面對面,他們用各自的筆電默默的在上網....彷彿周遭的喧囂與他們無關,有如紅塵中的蓮花。
但我們還是一間喝完又喝過另一間,嗯,隨著夜越來越深,這條酒吧街的氣氛有越來越High了一些…
總之,我們大概喝了有七八間吧,說不定有10間,但這兩個人竟然絲毫沒有醉意的樣子,太厲害了,我的酒量也不算太差,但此刻也有點微醺感(下面的夜景照片可以證明我沒醉喔)。
「走吧,我們去另外一邊,那邊有聚會在等我們」George接了手機後對我們說著。
「去馬提克希橋」George又說著。於是我們離開了酒吧區,走到魯斯塔維利的雕像前,再沿著大道一路向南。
夜晚真也許有某種神奇的力量,白天看起來又華麗又落魄的魯斯塔維利大道,在夜色與燈光的魔法下,竟然變得如此夢幻而攝人心魄,連白天看起來很畸形的國會大廈在重重燈光的投影之下,竟然也顯得晶瑩剔透、華貴非凡!
夜晚的大道上原本很吵的我們三個人,看到這些美麗宏偉的建築物也安靜了下來,我與Lauri忍不住拿出相機狂拍。
夜晚的國會大廈,燈打上去之後還不錯呢!
只是我喝了太多啤酒,老實說越走我越覺得膀胱快爆炸,已經有些舉步維艱。
一開始我以為只有我這樣,結果我發現原來George與Lauri也面臨相同的窘境,走到歌劇院附近我們看到有一家電影院還開著,趕快進去借廁所……
但不知為何他們好像不外借的樣子,總之George跟店員講了一下還是不讓我們進去,喂,這位阿桑啊,你不知道人急跳樑狗急跳牆天大地大尿急最大嗎?但阿桑很堅持我們只好又出門了。
阿接下來怎麼辦?嗯,我看他們兩個使了一下眼色,「就是那裏了」他們的視線投向著歌劇院旁的暗巷。
「稀稀稀稀稀哩哩哩哩哩哩哩~~~」「呼~~~」燈光很暗,應該看不出此時歌劇院旁的巷子裡,有三個男人正在作著人類最爽快原始的解放….
「哈哈哈哈」望著地上三條長長的尿痕,我們忍不住相視大笑……這實在太荒謬了,我竟然跑去跟阿多仔喝酒,而且又在人家的精華大街上當眾灑尿?這是怎樣!
夜裡,我們三人一邊笑鬧著走著。這時我抬頭仰望天空,星光閃耀,在這有著漂亮燈光的城市裡怎麼會有這樣的星空呢?我想想,因為只有這一條大道有著輝煌的燈火吧。這是一個沉默的城市,在靜謐不語的黑夜只留下魯斯塔維利這一口發著微光的窗:在很深的夜裡,只要有一點光,在很遠很遠的地方你就能看到方向!酒精與魯斯塔維利大概是喬治亞人心中的那一點光吧?我想……
打上燈光的城市廳(我沒用腳架喔,可見這時我還沒醉)
我們穿過了城市廳、穿過了老城區,到了馬提克希橋,這裡我認得,有一座波斯清真寺、一個古老的土耳其浴場。餐廳就在土耳其浴場旁。
Lauri與George的同學們已經在那裏的戶外露臺上,好大一群人,大概有十來個吧。這些人看起來像是當地的高級分子,後來載我們離開的喬治亞女生開的車是Golf,這間接證明了這一點。
有了酒精的催化,我們很快就聊開了,真難得在喬治亞可以同時遇到這麼多會說英語的當地人,一群年輕男女瘋瘋癲癲的右開始喇一些五四三的東西。
「唱個歌來聽聽吧,唱一下你們的民謠吧,洋」啥?民謠,我會唱的拿坡里民謠應該比台灣民謠還要多,情急之下想到了很簡單的「雨夜花」。
「雨夜花、雨夜花,受風雨吹落地。無人看見,每日怨嗟,花謝落土不再回。」
「The flowers open at rainy night, the flowers open at rainy night. It was blown to the ground. Nobody saw the flowers by the wind. The flowers fall to the ground, it’s no longer return to the branches…」我用英文歌詞的意義,並且解釋歌詞內容是在描述被愛情拋棄的女孩...
「很美」
「這就是愛情啊…」有人輕輕嘆道。
他們也吟唱了他們的民謠,也念了他們的詩,這我才知道原來魯斯塔維利是喬治亞最受敬重的大詩人,整個國家最氣勢恢弘的大道以詩人之名,這讓我想到俄羅斯紅場前的普希金…這些國家,窮雖窮但該有的文化氣質也不會少的。
黑暗的時候看天星,在一個國家陷入最深最黑暗的困境、或是力爭上游脫離泥沼的時刻,偉大的詩人乃是指引人民希望的燈塔,普希金如此,葉慈、惠特曼亦同。
「你可以念一首你們的詩嗎?」這可真的考倒我了。鄭愁予?余光中?席慕蓉?鯨向海?夏宇?我覺得這些人的東西並不具有代表性,不過還是應觀眾要求念了一下余老的「拉庫拉庫溪」,順便跟喬治亞人說一下台灣的山脈跟高加索的樣子有夠像…
說真的,這樣吟詩唱歌的場合還真讓我聯想到古中國那些輝煌承平的唐宋時代,當時李白、蘇東坡這些人也是在酒席之間吟詩唱和嗎?
這是今晚的酒伴們
Lauri坐在我對面,每次我的前面的飲料空了他就趕緊叫一杯新的來。Lauri一直跟我說那是果汁、茶,我傻傻的喝就下去了。
想想我被他婊了,我跟他說我不要再喝啤酒喔,他說OK啊,那些東西都不是啤酒喔,但我大概真的快醉了,還真的分不出來。
「快喝啊,洋,這是你的茶,不會醉的」我想那一大杯應該是該死的長島冰茶,那也調得太好我還真的分不太出來,甜甜的很順口。那一大杯喝完我真的醉了,世界變得花花綠綠的所有的東西都在律動著,啊,這美麗的夜晚多美好,露臺下的馬克瓦里河水聲滔滔,遠方山丘上聖三一教堂燈火依舊,閃耀著夢境一般的無邊輝煌,與天上金燦燦的星子相呼應和,人對著天、山脈立著教堂、尖頂的正十字看著遠方永不融化的雪線…
這是在餐廳拍的,已經開始不穩了
最後怎麼結束的我也記不得的了,只記得Lauri跟George還要續攤去夜店,但我真的不行了,身體輕輕飄飄無法使喚,雙手雙腳不聽控制而搖擺,這些酒鬼太厲害了,我完全不是他們的對手.....
輕易的被酒精打敗的我在夜店門口跟他們揮揮手,然後一台計程車靠過來,跳上去,我回了杜杜民宿。
迷迷糊糊的打開蓮蓬頭沖澡、再迷迷糊糊的往被窩裡鑽,最後我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凌晨三點半,我的喬治亞的最後一夜,與酒精對抗的瘋狂一夜…
這是夜店門口的照片,應該看得出來我已經醉得一蹋糊塗了
最後還是要再次呼籲,請大家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飲酒過量,有害健康;未成年請勿飲酒,謝謝。
更多喬治亞的照片請到:提比里西,高加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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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像合歡的高加索山脈
車子到了卡茲別吉(Kazbegi),已經接近中午。大多數的車子只能到此為止,再往北就是往俄羅斯的國境邊界,但現在關口封鎖無法通行。
我一下車,就有一個中年男子向前對我走來。我拿著提比里西民宿杜杜女士給我的紙條,確認了一下彼此,是杜杜民宿推薦我住的Roze民宿老闆沒有錯。但這個男子不諳英文,我跟他完全無法溝通,因此在這一段高加索山中的日子裡並沒有事事順心。
到了民宿,我很快的收拾好我的行李。這裡看起來是很一般的山村民宅,只是他們多了幾間空房,於是就拿來做民宿。一晚含早晚餐,收費30拉里,合台幣約510元。民宿的男女主人跟我約了晚餐時間之後,就離開了。這時屋外的雨停了,我看看天空似乎透開了一點藍色的光彩,雲也淡了些,也許雨會停一陣子吧。
卡茲別吉(Kazbegi)市區隨景
我決定出去走走,去村莊中心看一下吧。卡茲別吉位於山中縱谷之間,東邊是庫洛斯特瓦里(Kurostsveri)山的稜脈,海拔四千公尺高的岩稜,那連峰猙獰如犬齒,啃下半片卡茲別吉上空烏雲,齒間猶見殘雪。盛夏七月,高加索的空氣依然冷冽,草色青青但是綠坡裡總藏著幾條終年不化的雪溝。
卡茲別吉的西方,就是此區的山中盟主,高達5038公尺的卡茲別克峰(Mt. Kazbek)了。但是此刻黑壓壓的一大片烏雲罩頂,即使距離遙遠,我也能感受到風雪從四面八方往峰頂匯集,我猜今天肯定是看不到卡茲別克的山容了。
卡茲別吉的主要市區,左後方即為巨大水泥廢棄物
雖然地處深山曠野,但卡茲別吉(好吧應該叫Stepantsminda)這個小鎮看起來還頗有規模,房屋沿著緩坡逐次建上的,我想有兩、三百棟之多。山坡盡頭、茂盛的黑森林之前,有一座巨大但是廢棄的水泥建築物,不知作用為何,猜想是飯店之類的大型旅館,但因喬治亞近年經濟凋敝而無法續建而成吧。
這個鎮不算小,但卡茲別吉的能逛市區不大,幾家零散且價昂的雜貨店,散落在巴士站廣場沿著山坡到卡茲別吉博物館(Alexander Kazbegi Museum)的街道上;僅有的兩三家飲食店兼網咖,則是聚集在巴士站廣場到特里吉河的(Tergi Rv.)橋頭之間
其他真的就沒了,因為我繞了一大圈,全部都是住宅,沒有任何特別的建築物。而山坡盡頭那一棟巨大的水泥垃圾,則是遠遠之前就被鐵絲網團團圍住,我無法靠近。
卡茲別吉巴士廣場旁,唯一一家網咖,也是一家旅館
天氣看來又要陰沉了,我回到巴士廣場,越過特里吉河上的小橋,準備回到民宿了。我看到有一群人坐在橋頭森林旁,渾身專業登山裝備:大背包、岩盔、傘戴、冰斧……看來是專業登山隊伍,應該是從卡茲別克峰下來的,趕緊上前去攀談一下。
「哈囉!」「哈囉!」
「請問你們是從卡茲別克峰下來的嗎?」
「是啊是啊,上面很精采喔」
這時,我看到人群中有一位個頭嬌小、穿著休閒褲平底鞋的俏麗女孩,跟這一群人格格不入,顯然跟我一樣是路人。
「欸,明天妳要自己去嗎?妳要不要跟這位男孩一起去走走」她們正在對話,一位身形高大健朗的荷蘭女生指著我。
「啥?」
「嗨!你好,我叫卡洛琳,我剛剛聽你跟他們的對話,妳明天有要去冰河那一帶健行嗎?」這位俏麗的女孩對著我問。
「是的,明天我正有打算要去卡茲別克。因為我沒有冰爪與帳篷,我只打算走到Gergeti冰河下方就好了,」
「走到那裏只需要四個小時,很容易的。」荷蘭女生插話。
接下來一陣七嘴八舌,這群荷蘭人在講他們山上遇到多大的風雪、天氣惡劣透了根本沒有任何展望。也提到了在Gergeti冰河下方,從宏偉的谷地間看著遠方卡茲別克巍峨的山形,非常壯觀美麗。
荷蘭人唱作俱佳的生動描述讓我們聽得悠然神往,配上他們數位相機裡的美麗的風景圖片,看來這明天是一定要去走走的。
卡洛琳住的Nazi Chkareuli民宿
我和卡洛琳的民宿同一個方向,而且相隔不遠。她住的民宿是LP上面推薦、充滿背包客熱絡氣氛的Nazi Chkareuli。我去參觀了一下,還頗不賴。相較於我那一間我自個兒形單影隻的孤獨通鋪,只能說早知道就靠自己去找了。
和卡洛琳約好明天的時間,道別後我就自己回民宿了。約定的時間一到,民宿老闆夫婦把豐盛的晚餐帶到小客廳這邊來。他們英語詞彙有限,表情木然,多說個兩句話就讓他們驚慌失措,於是我也不好再多問什麼了。
說實話那食物還真不錯吃,尤其是很特別的洋蔥番茄扮橄欖油、鹽與茴香的沙拉,但有夠多的讓我快要撐死(結果隔天更多,完全無法吃完,難怪喬治亞人肥成那樣)。
高加索風味的沙拉
相當好吃的馬鈴薯燉肉
隔天一早九點,我就出現在卡洛琳的民宿Nazi Chkareuli前面。遠遠的我看她在陽台上揮手,接著一溜煙,她就出現在門口。我看了一下她的鞋子,跟昨天一樣的平底鞋。
「你要穿這樣的鞋子去健行嗎?」我笑笑著問她
「反正就走看看,走累了就回頭吧」她回答的爽快。
我笑了笑,一起出發。前一天聊天的時候,我就覺得跟這個女孩很投緣,這一小段路更加深入的聊天之後,發覺彼此真的很有話說,一路上機鋒不斷,有時她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有時則是我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沿途上的山村風光
高加索山村廢墟般的民宅
大概是這樣,我們兩人都非常喜歡老房子、甚至破房子。看到高加索山村裡宛若廢墟的民宅,足以讓我們興奮不已。對於希臘神話的熟稔之外,我們也更加遠古的亞西文化充滿興趣,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上的蘇美、亞述、巴比倫,歷史名城烏爾、摩蘇、巴格達…她說到她們巴黎的羅浮宮裡的漢摩拉比法典石柱是從伊朗偷去的,我馬上接著說有機會我一定要去阿凡茲(Ahvaz)走走。
她堅持她不是巴黎人,她來自布列塔尼,她住在巴黎但她不喜灣城市,而且最好笑的是,她是法國人,因為喜歡近東與中東,有考慮要在土耳其教英語(她很自豪她的英語很棒喔),這實在跟我印象中法國人總是以法語為西歐天龍語,高傲自持的印象大庭相逕。
這點我有跟她問起,她笑笑的說,他們年輕一輩的法國人都說英語了,那是老一輩的傳統法國人才會那樣…這個嘛,我後來也去了巴黎,的確是如她所說,現在的巴黎年輕人都非常願意講英語了。
山路彎彎,有點像是台灣的林道,高底盤的車子還是可以直接往上開。不過我們只有雙腿,慢慢的在青翠的山林中前進著。
高加索山村卡茲別吉(Kazbegi),有點像花蓮太倉呢
「這裡很像台灣。」我對卡洛琳說著。真的很像,陡峭的山形、山頂稜線上的尖尖的岩稜,碧綠色綿延的草坡,真的很像南二或能安的草坡;庫洛斯特瓦里稜脈下的小鎮卡茲別吉,甚至有點像花蓮市嵐山下的太倉。
「其實法國阿爾卑斯也差不多是這樣。」卡洛琳回答。說來也好玩,雲底下世界的樣貌變化多端,但雲之上高山的國度,全世界好像都差不了多少,真是有趣的現象。
聖三一教堂Tsminda Sameba Church
再過了一陣子,我們終於走到了聖三一教堂Tsminda Sameba Church。這座教堂非常有名,可以說是整個喬治亞甚至是整個高加索地區的象徵,連Lonely Planet上高加索的指南也是用此教堂與卡茲別克峰的照片作為封面。
但很可惜,我們到這裡時天氣不但沒有變好,反而越來越糟。當我們走進教堂,反而還下起毛毛雨來了。真是掃興,但老天不賞臉也沒轍。
我和卡洛琳就在教堂旁邊吃餅乾。最後我們討論一下,決定不去走了,因為天氣越來越差,就算走到冰河也看不到什麼東西,乾脆就算了。我也同意,我原本就討厭在雨天裡爬山,真是有志一同啊……

左:LP封面景與寄給秋豪的明信片 右:陪我南征北討的Osprey背包
吃完餅乾後越來越冷,我跟卡洛琳就快快下山了。下山的過程中,我們又聊到了伊朗。我告訴她我是從土耳其的特拉布宗Trabzon進入喬治亞的,她告訴我那裏有新開一家伊朗領事館,很容易就可以申辦伊朗簽證。她說這是他民宿裡的其他背包客跟她說的。
這資訊真是太好了,雖然我再往回走會多繞一段路,但若是真的能夠拿到伊朗簽證,那還是非常值得的。後來我回到了提比里西,遇到其他背包客也驗證了這一點,這讓我更是下定決心回到特拉布宗了。
與卡洛琳分別之後,她就先下山去了,我則是再多待個兩天,想說能不能遇到天公賞臉。但是一直到最後,我仍然沒能看到卡茲別克峰的尊容,甚至我在喬治亞期間,往北方看去的山脈地帶永遠都是雲霧壟罩的。
看來只有下一次囉,希望下一次我有強力夥伴們(比如說那些慓悍的以色列人),帶著冰斧冰爪岩盔,再次拜訪此地了。(看到了沒,各位山社的捧油們)
我和卡洛琳的合照
更多高加索照片 阿猴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3) 人氣(1,100)
車窗外的高加索
我在提比里西停了好幾天,除了觀光之外,其中一個重要的目的就是申辦周邊其他國家的簽證。但結果都不盡人意。
在城西的伊朗使館,我的下場依然是被打槍;亞塞拜然大使館尤其過分,申辦人員堅持我要有邀請函才能給我『有申請的機會』,但事後我到魯斯瓦維利大街上的旅行社詢問,一張薄薄的邀請函索價400美元,當場讓我很想寫一張USD$400的廢紙砸在他臉上。
至於亞美尼亞,詢問的結果是我只能在邊界申辦簽證。這對我來說非常危險,因為我的喬治亞簽證是單次簽,只能夠出入境一次,萬一亞美尼亞不給我簽證然後我又用掉唯一一次出境喬治亞的機會,那我不就是卡在國界上挫屎……(這裡可沒有很大很大的航空站給我來個航站情緣),而且就算進入亞美尼亞了,我還是得再一次面對伊朗簽證的問題(因為亞美尼亞只能從喬治亞或伊朗進出),這實在是太複雜了,我決定放棄。
高加索地區國界關口示意圖
總之,高加索三國誌我是只能擇其一了,既然如此我也就好好的玩一玩喬治亞吧。喬治亞最受外國遊客歡迎的,就是登山健行了。高加索山脈東面裏海,西濱黑海;稜線北方是俄羅斯,稜線南方則是亞塞拜然與喬治亞。雖然高加索第一高峰,也是歐洲第一高峰的厄士布魯峰(Mt. Elbrouz)落在稜線北方的俄羅斯境內,但是如果論山形冰河谷地、原始山村的建築奇景,喬治亞的國境內的高加索山區是最為特別的。
聯合國科教文組織(UNESCO),更是將喬治亞境內西北部的上斯瓦內提山區(Upper Svaneti)列為世界文化遺產。是高加索山區唯一有被列入世界文化遺產的部分。
在旅行出發之前,我在幾個外國論壇如峰報(Summit Post)、荊棘樹論壇(Thorn Tree Forum)做了一點功課。有些文章內容提到,上斯瓦內提山區的治安非常糟糕,有一些被搶劫或強暴的消息,詐騙錢坑更是司常見慣,重點是沒有可信任的大眾交通工具可到達上斯瓦內提(LP裡建議用包車的)。除此之外,該山區鄰近阿布哈茲亞(Abkhazia),有一些政治上不穩定的因素在。因此就決定若要拜訪上斯瓦內提山區,那我勢必要花大錢在提比里西買行程了。
但這大錢嘛……真是超乎我想像的大,隨便一個四天的行程竟然要價600美元,真是太可怕了(喬治亞人平均年收不到3000美元),我也只能垂頭喪氣的回到旅館,轉往卡茲別吉(Kazbegi)山區了。
(說個題外話,我從高加索山上再回提比里西時,在民宿遇到了一群三男一女的以色列人,他們就是自己進入上斯瓦內提的,但那幾個人動作之確實、氣質之剽悍,讓人深感以色列國軍之精實威猛,我想就算是從他們背包掏出加農砲我也不會感到訝異。)
去不了,只好買張斯瓦內提(Svaneti)山區的明信片留念一下
卡茲別吉(Kazbegi, 官方地名為Stepantsminda, სტეფანწმინდა)因卡茲別克山(Mt. Kazbek)而聞名,該山位於喬治亞與俄羅斯交界處附近,雖然並非喬治亞最高峰,但是因為她有八條冰河環抱,共同拱衛出獨立椎狀的山形,反而成為喬治亞的國家象徵。幾乎所有來喬治亞的觀光客都會拜訪這個地方,有能力上山的,就會去攀爬5047公尺的卡茲別克主峰;略遜一籌的,會在附近的冰河健行;一般觀光客呢,就是在山腳下的卡茲別吉仰望卡茲別克的高山雪峰了。
從提比里西到卡茲別吉,通常都搭捷運從城北的Didube站搭乘小巴士(marshrutka)到山上去。這種巴士我在巴托米搭過一次,真的有夠爛,真難想像我得搭這種東西走上150公里三小時彎彎曲曲的山路。但首先我要解決的問題是,在一片塵土飛揚亂糟糟、充滿喬治亞文字的巴士站,哪一輛車才是往卡茲別吉的呢?
亂糟糟的Didube巴士站
問路人?我已經追著五個人搭訕了,沒人理我;問賣票的人員呢?還殘留蘇維埃官僚氣的老晚娘只對我說一句:「不是這裡」。最後我拿著書,秀出LP卡茲別吉上的喬治亞文字「ყაზბეგი」,對著一輛又一輛車子上的司機問了…折騰了好久,終於問到一輛車是開往卡茲別吉的車子了。而且,是我很討厭的那種marshrutka臭爛小巴。
這種小巴都是人滿了才會開動,這裡「滿」的定義是指「完全」塞滿人,比如說一排三人的座椅必定會坐上四個人,外加走道上追加一張椅子又多一人,平常在台灣九人座的小巴這裡大可以塞進二十個人。其實這種車我也覺得沒甚麼,在南亞多得是,但是當隔壁坐著一個智缺的酒鬼時,那就真的非常糟糕了。
喝酒沒關係,但酒品最要緊的就是不能發酒瘋,無奈這國家到處都是發酒瘋的人,我在提比里西的街上碰過好幾個。但是街上遇到的閃開就好,在肉碰肉肩碰肩的小巴士車廂裡,若隔壁坐的正是個老酒鬼,哪真的超噁心的!
所以這趟路大概是我旅程中最噁心的一趟車程,一個充滿酒臭、不管旁人不斷鬼吼鬼叫的噁心中年男子,上了車還在喝酒,而且隨時有嘔吐的可能,我一路上一直提心吊膽,深怕他一個轉頭就希哩嘩啦的把他的早餐嘔在我身上……於是趁著走到一半中途休息站休息的時候,很不要臉的偷偷換位置,讓他跟他朋友坐一起(連他朋友也嫌棄他),才稍稍解除我受到胃酸攻擊的恐懼。
前面那一顆大頭就是討厭的老酒鬼
在休息站兜售,相當有高加索風味的厚襪子
隨著山路盤旋高度逐漸攀升,空氣由炎熱轉為清冷,小巴士也經過好幾個山村了,車上的人也漸漸隨之變少。窗外的景色也越來越美麗,兩旁的青山也漸漸的出現一些盛夏不融的殘雪了。
這一條道路通常被稱為軍功大道(Georgian Military Highway),蘇聯時期興建,是用來控制外高加索地區的軍事設施之一。要讓軍卡坦克可以走,因此路況還不錯,絕對不會危險的。從提比里西出發,大約走了兩個多小時後,我們的小巴爬上一道非常陡峭的河谷山坡,在陡坡上道路呈現之字形愈形愈高,融雪匯流的小溪常在我們左右,天氣不太好在冰風帶點霧雨的一片蒼茫之中,有點隱士仙人的味道在。
坡度越來越陡,有些路段也變成碎石路了,最後一個陡坡,小巴士一股作氣衝刺登上山坡,那是個很大鞍部,東西向的山形拔地高起連成一脈幾可登天的巨峰:南向來時路是一條向源侵蝕的小小溪溝:而北方呢,幾乎是平坦的高原縱谷綿延著翠綠的草原,而幾座巨大的雪峰錯落其中。
是的,這裡是歐洲與亞洲的地理分界。如果我是一滴雨水,從天而降若是遇上一股風,讓我偏南一點,將會滑入南向的溪溝進入亞洲;或偏北一些呢,則就是沿著山間縱谷進入歐洲的土地了。
雨真的下了,灰濛濛的烏雲搭在青山的肩膀,往北的道路隱沒在遠方的霧靄之中,那是我今晚要去的地方。
在這個鞍部是歐亞的疆界:左邊是亞洲;右邊是歐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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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巴托米整容過舊城區的樣子
事實上,巴托米(Batumi)不僅是一個濱海度假小鎮,她還是一個名為阿札拉自治共和國(Republic of Ajaria)的國家首都!為什麼我會知道?因為在巴托米街頭閒逛時,走著走著突然看到一棟建築物,上面有個牌子寫著阿札拉共和國的總統府!哇嗚,隨便路上走都會看到總統府?這是怎樣!?大吃一驚之餘才開始認真翻書,才知道原來這裡雖然也算是喬治亞的一部分,但他也是一個奇妙的國中之國,巴特米可是一個堂堂首都呢!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我在黑海港口的海濱看到了一列由歐盟、喬治亞、在加上阿札拉三種旗幟並列隨風飄揚的奇特景象了(當然歐盟旗是他們自己往臉上貼金,就像台灣每個路口都有歐盟車牌一樣)。
由右到左的國旗分別為喬治亞、阿札拉、歐盟
這種奇特的政治現象也不算奇怪,高加索地區三個主要國家都有類似的情形。亞美尼亞有一個政治上附屬的「納哥摩-卡拉巴赫(Nargorno - Karabach)共和國」;亞塞拜然也有一個隔著亞美尼亞,與土耳其接壤的飛地「納赫奇凡(Naxçivan)自治共和國」;喬治亞東北方還有個因恐怖炸彈客「黑寡婦」威名遠播,目前屬於俄羅斯的「車臣(Chechen)自治共和國」。
這一連串非常拗口的地名充分顯示出,高加索山區乃是數千年來相當糾葛的政治區域。歷史上威名赫赫的各大帝國強權:波斯帝國、羅馬帝國、薩珊帝國、阿拉伯帝國、蒙古帝國、鄂圖曼帝國、俄羅斯帝國……乃至上個世紀喊水會結凍的強權蘇聯,都對這個地方莫可奈何,沒有人能完全統治高加索,最多只能設設行省收收稅,由此可知高加索民族之頑固與強悍,簡直是人類史上舉世無雙的。
而喬治亞本身還有另外兩個阿布哈茲亞(Abkhazia)自治共和國與南奧賽梯亞(South Ossetia)自治共和國。這兩國現實上已不受喬治亞政府所控制,政治上加盟俄羅斯,經濟上流通的是俄羅斯盧布,進入這兩個地方還要另外辦簽證。但喬治亞至今依然頑固的很自嗨的將這兩個區塊畫在國家地圖內,也算是聊以自慰吧。
高加索地區紛亂的區域示意圖(點圖可放大)
2008年北京奧運期間,我們所處的東亞正是一片普世歡騰,就在這個時候,新‧偉大俄羅斯之真‧偉大沙皇之偉大布丁大帝,為了南奧賽梯亞問題趁亂揮軍進入喬治亞,小國寡民的喬治亞對上連美帝也敬畏三分的北極熊,下場當然是非常悽慘,瞬間被秒殺。喬治亞憤而與俄羅斯斷交、封鎖國界,並退出以俄羅斯馬首是瞻的獨立國家國協。
直至現在,喬治亞人依然相當不平,憤恨之餘政治上由原先的親俄,轉變成極度渴切親近歐盟的新立場……於是到處都看得到歐盟的藍色星星旗。最明顯的是交通路標與城市名稱了,以往蘇聯時代的西里爾字母全被替換成英文系統,雖然我很懷疑他們怎麼習慣X變成H、H變成N,又多了奇怪的DGFIRSVZ...等新符號大概也不會念就是了。
對俄人的憎惡發生在政府路標,也發生在許多喬治亞人身上。在巴托米的第二天,一早我就很順利的搭上巴士到Makhinjauri火車站,也很順利買了夜間臥舖的火車票。那天晚上回到車站時,我遇到一對塞爾維亞情侶,他告訴我他會說俄語,但是他用俄語竟然售票員不賣他票(售票員根本不懂英語),他問我我是怎麼買到的…..
「哈哈,我不用英語不用俄語,我用手語」我秀出我的手指,得意的說著。
「哦,早知道跟你一樣用比的就好了」塞爾維亞男生懊惱的樣子。
巴托米的Makhinjauri火車站
這一座火車站是非常新穎的建築物,鋼骨玻璃帷幕有點台灣高鐵新竹站的感覺。車站裡立著一些簡單的解說看板,詳述喬治亞未來新的鐵路計畫,雖不懂喬治亞文字但看圖也可以猜個大概。不過,新車站、新鐵路的錢是誰出的呢?我想應該是歐盟,那幾張告示牌上都有歐盟的藍色星星。
同樣的情況也在巴托米市區發生。買完車票從車站出來後,我沒有搭小巴回市區,一來是因為距離不遠,二來是道路就建在海邊,一邊走路著一邊享受黑海風情。濱海道路上有一些比較高大的建築物,其中許多正在做拉皮工程,有一些是已經完工,看起來還不錯的大樓,有一些則已經圍起了鷹架,當然更多的是典型的那種極度破爛的老房舍,也許過不久也會整形成功呢。
這是巴托米阿札拉共和國的總統府(其實好像不能拍,但我還是拍了)
越往舊城區市中心走,建築物拉皮整容的情況越多,現時的巴托米舊城區簡直是一個大工地,到處都在翻修過去的老房子。尤其是阿札迪政府大樓與市政廳、劇院廣場那一帶,他們甚至把道路都整個打碎重鋪。我看那些堆在路邊的建材,猜想是要鋪成漂亮的石頭道路。
這些工程大多有告示牌(當然也都只有喬治亞文字),而且這些告示牌上都有歐盟的藍色星星標誌,因此猜想是歐盟經濟援助喬治亞,要將此地建設成黑海邊富有觀光魅力的海濱城市。
說實在話,走到市中心舊城區之後,我開始覺得LP上形容「可愛寶石般的小城」還有幾分道理呢!前一日我下車的地方其實不是巴特米市中心,而是尚未「都更」的市區邊緣,所以非常衰敗破爛。但是進入巴特米真正的市心「舊城區」後,就會看到寶石般的巴托米了。舊城區的建築物可說是相當精美有特色,揉合了帝俄風格與喬治亞民族風味。幾座宮殿般的大宅邸圍繞著城市劇院的廣場,一些政府單位帝俄式的古典大廈也非常精緻,高高的尖塔應該就是我前一天晚上看到美麗的夜間燈光閃耀的海市蜃樓。
城市劇院前的廣場,與背後興建中的飯店大樓
看出玄機了嗎?喬治亞國旗與歐盟旗水乳交融
當然,這些漂亮的大樓一樣到處貼上歐盟藍色星星旗,在政府大樓前方還有個希臘式牌坊,上面寫著「Georgia, Part of Europe」,然後還讓喬治亞的白底五紅十字旗與歐盟的藍底十二黃星旗水乳交融呢!(可見上圖)
除了大剌剌的告示牌,喬治亞在許多有趣的細節盡力與歐洲扯上邊。政府大樓前廣場,矗立著一根巨大石柱,上面有個女人雕像,她正舉起一隻金色綿羊,這是古希臘著名史詩之一「阿戈爾號(Argo)」的神話場景。英雄伊阿宋(Easun)與眾好漢們,駕著大船阿戈號從希臘半島遠征黑海,奪取神話中的金羊毛。英雄冒險的終點科爾喀斯(Colchis),正好是現今喬治亞黑海之濱。這雕像正好宣示著此地為遠古神話之場景,乃是古希臘文化領域的一部分。另外城市劇院立面的山形牆上,還有希臘悲喜劇面具的浮雕;劇院前廣場還有波士頓雕像,彷彿宣示著巴托米為泛希臘文化圈濱海城市的一員....。
總之這區域非常有趣,只可惜現在多半是鷹架、水泥、砌磚工人來來去去的施工現場,與其說觀光還不如說像監工,但我想過兩年這個城市會變成很不錯的地方,光是做一個阿戈號主題郵輪,從伯羅奔尼撒半島沿達達尼爾到巴托米,這真的是超酷的航行耶! (哪些興建中的飯店大樓正說著:我早就知道了)。
有關阿戈號的英雄冒險,請看「八分鐘看完負心漢伊阿宋的阿戈號之旅」

拿著的金羊毛的女巫米迪亞 手持三叉戟的海神波士頓
舊城區緊臨著海邊,沿著一條種植棕梠樹的漂亮大道走,就能通到黑海岸的濱海公園。這座邊海公園應該是最近才整建的,設施相當新穎,還有一座旅遊資訊中心!!但不知是不是中午休息,進不去裡面也沒有任何人員。
緊鄰著濱海公園,就是巴特米的海灘了,海灘上滿滿都是人,有救生員、有瞭望台,老老少少打著赤膊在海水與沙灘之間,一派和樂充滿笑聲的海灘風情….
不過,雖然喬治亞人比土耳其人奔放許多,每個美眉都穿著布料少少的比基尼,但是…一個比一個大隻……啊啊…來回走了幾圈,完全沒有辣妹,真的一個也沒有……這時我連想到昨天肥滋滋油膩膩的喬治亞美食……嗯,土耳其的正妹實在優秀得多,我想這和食物還是有很大關係的……
黑海岸的濱海公園大道
巴托米的主要海灘
走到比較偏遠人少的地方,我靜靜的坐了下來,吹著海風,看著眼前的黑海,真的好像台灣喔!這裡的海灘很像花蓮的七星潭,是一顆一顆的圓礫石。七星潭的海水是有乾淨一些,此地即使天氣炎熱,但黑海海水出乎意料的冰冷,花蓮七星潭可是有著暖暖的黑潮喔……
也許比較像台灣西部海岸,太平洋的海風沒有氣味,而台灣西海岸的海風總夾雜一些濕黏的鹽分,就跟巴托米一樣!但其實我也很久沒有到台灣的西部海岸走走了,據說台南七股現在弄得不錯,新竹十七公里海岸也很有風情,但台灣西部海岸的樣子,我真的只剩模糊的記憶了……
台灣啊台灣,我已經旅行了一個多月,但似乎還沒有想過家呢!但這裡實在跟台灣太像了,忍不住想起遠方幾萬公里外的哪個小島……於是我到海灘邊,向陽傘下的小販買了一罐伯朗咖啡….
呵呵!這裡賣的真的是伯朗咖啡喔,有圖有真相,宜蘭金車出品的,而且味道跟在台灣的一模一樣耶!在國外看到自己家鄉的熟悉事物,咕嚕咕嚕的通過喉嚨,讓我沒來由的激動了起來!
下午天氣驟變,烏雲黑壓壓的堆積在黑海上空,空氣也潮濕沉重了起來,真的跟台灣夏日的午後幾乎一模一樣。我趕緊回旅館抓了我的大背包,再匆匆搭上往火車站的小巴,越靠近火車站,雨滴開始落下漸漸變大,我一進車站的大門,嘩啦啦大雨傾盆而下,伴隨著遠方的悶雷轟隆轟隆,從車站被水打的模糊的玻璃窗看出去,在剎那間,我有點分不清楚這裡是花蓮屏東、宜蘭台北……還是高加索山脈下、黑海岸上的一個小城了。
伯朗咖啡,上面是喬治亞文字,下面是亞美尼亞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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